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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书法报》再次刊发我市青年书法家郭庆收学术文章

2025年07月02日   点击:

      近日,我市青年书法家郭庆收在书法理论研究领域再传捷报。继学术文章《法古与写心》于《中国书法报》2025年第16期发表后,其新作《沙孟海的战国玺印的双重性特征探析》又亮相于《中国书法报》2025年第25期(总第525期),该文章的发表不仅为沙孟海研究及战国玺印研究领域注入全新活力,更在书法界引发广泛关注与热烈讨论。

    沙孟海作为二十世纪书坛泰斗,集学者、篆刻家、书法大师等多重身份于一身,在金石考据与笔墨实践领域成就斐然,熔铸出独树一帜的艺术风格,其对战国玺印的研究成果及创作实践,深刻影响后世。沙孟海先生开创性提出战国玺印“奇诡与平正并存”的双重性理论,成为学界研究的重要基石。在《沙孟海的战国玺印的双重性特征探析》一文中,郭庆收通过对沙孟海古玺研究的深度解析,围绕战国时期玺印实用功能(规范性)与艺术表现(写意性)展开深入探讨,揭示二者间辩证统一的关系。这项研究不仅有助于精准把握战国文字演变的时代特征,更能让我们深刻理解中国传统艺术中“奇正相生”的美学智慧,以及古代印章艺术在规则与创新之间维持动态平衡的艺术规律,为相关领域研究提供了全新视角与思路。

    郭庆收始终深耕书法理论研究与创作实践领域,即便工作繁忙,仍凭借对书法艺术的赤诚热爱与执着追求,潜心钻研书法史论。此次两篇文章的接连发表,既是其个人学术成果的集中展示,也为聊城书法界赢得荣誉,充分彰显了聊城青年在书法领域的探索精神与学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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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诡与平实

------沙孟海对战国玺印艺术的双重性特征探析

在中国篆刻艺术发展的历史进程中,战国玺印凭借鲜明的艺术特质,始终是后世篆刻创作与学术研究的重要源泉。沙孟海先生开创性地提出战国玺印奇诡与平正并存的双重性理论。本文通过对沙孟海古玺研究的深入解析着重探讨战国时期玺印实用功能(规范性)与艺术表现(写意性)之间的辩证统一关系。这一研究不仅有助于把握战国文字演变的时代特征,更有利于我们理解中国传统艺术中奇正相生的美学智慧,以及古代印章艺术如何在规则与创新之间保持动态平衡的艺术规律。

沙孟海治学严谨,深谙乾嘉、桐城学派之精髓,将大凡篆籀、陶铭包括古器物及新出土之考古材料,皆纳入古玺研究之范畴。罗振玉说:古玺印出土之地三,关中,山左,归化。诸家谱录所载,大半出关中。其出山左者什一二,归化者什二三,而山左多出自文官私玺,归化者多朱文私玺。

以上概述可知,战国玺印,其形制文风,实具鲜明方域之异。三晋之地,官玺多作白文,私印则以阳文为尚;齐邦玺印,独擅铭文记事之长;燕国官印尤异,形制修长,钮柄纤细,郑洛出土者,文风简古质朴。稽其规制,春秋战国之印,大者径寸,小者半之,官印稍宏。形以方者为正,圆者、椭者、长方扁方之属。从其,我们不难理解,古玺艺术在规范化发展过程中的多样性表达,体现了实用功能的严格要求,又蕴含着丰富的地域特色和艺术创造力。沙孟海先生正是通过对这些细微差异的敏锐观察,才得以构建其"奇诡与平实并存"的经典理论

沙孟海对战国古玺文字尤唯独爱他认为古玺文字奇诡与平实并存,既体现了先秦文书同文前的多样形态,又孕育了后世篆刻艺术的审美基因。此论鞭辟入里,令笔者深以为然。细究古玺文字之妙,诚如沙翁所言,兼具实用与艺术之双重特性其形制虽受印面之限而须合乎规范笔势之舒展、结体之变化,又往往超脱绳墨之外。笔者以为,此正合《庄子》技进乎道之旨——工匠以实用为本,而艺术之境自在其中。观先秦古玺,或奇崛如峭壁,或平正如圭璋,皆能于方寸之间见天地,诚可谓规矩备而能出于规矩之外。此般辩证统一,实在为篆刻艺术之根本

战国玺印最显著的艺术特色在于其“奇诡”的独特风貌,也是沙孟海印学研究中着力探讨的重要内容。这种奇诡首先体现在文字形态上呈现出丰富的地域性写意风格。沙孟海在《兰沙馆印式》序言中讲到楚玺多取纵势,结体欹侧;齐玺线条圆转,布白疏朗;燕玺则常见鸟虫书装饰。笔者为,此论非但揭示了先秦文字之地域差异,更暗合《周易》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之旨——六国玺印各具特色,实乃其文化精神之外化也。

楚玺的写意性表现最为突出。以长沙出土的郢粟客玺为例,其妙处有三:其一,结体取势纵向伸展,达二比三之黄金比例,如屈子《离骚》长太息以掩涕之纵逸;其二,刀法凌厉遒劲,冲刀所成V形截面,锋芒毕现,恰似《楚辞》带长铗之陆离的锐气;其三,章法布局取对角呼应之势,错落有致,暗合阴阳相生之道。沙孟海先生评其楚文化之神秘浪漫,尽泄于玺文之间。笔者尝考楚玺文字,楚玺写意非仅止于形式之变细察其文字特征发现其突破常规处有三其一,楚玺文字突破常规空间秩序,却通过对角呼应”“虚实相生等手法重建平衡其二,楚玺艺术的写意特征,实为楚地巫觋文化与中原礼乐文明交融的产物。观其刀法,凌厉如巫者降神之舞;察其章法,严谨似史官记事之策。其三,楚玺创作体现出得意忘形的艺术追求,所谓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内而忘其外笔者注意到,楚玺文字常通过省减笔画”“夸张主笔等手法实现写意效果,以此保持可识性,又增强动势。

此外,燕玺鸟虫书者,实乃先秦玺印艺术之奇绝者也。以易县所出"燕侯职玺"为例,其装饰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究其法,约有三种:一曰增饰,于笔画之侧添饰鸟首虫足;二曰变形,化直为曲,变方为圆;三曰替代,以禽鸟之形代点画之体。据以上概述,笔者认为,燕玺鸟虫书实具三重价值:其一,技法层面,开创文字装饰之范式,后世之九叠文”“悬针篆皆受其沾溉;其二,审美层面,体现错彩镂金之美,与《周礼》画缋之事一脉相承;其三,文化层面,折射燕地尚巧工之传统。燕玺虽极尽装饰之能事,却未失实用之本。其文字结体仍守六书规范,故沙翁印外求印之说,于此又得一明证。

《考工记》有云: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此论诚为古玺写意形神兼备之妙境作注脚也。细究之,古玺艺术实得法度与自由相生之趣楚玺纵逸而不逾矩,燕玺华美而存本真。二者虽各具风神,然皆合印者,信也之要义,可谓和而不同。尤可贵者,古玺既能尽凭信之实,复得写意之美,实乃文质彬彬之典范。

古语云言语异声,文字异形。沙孟海认为秦统一前的玺印文字,最能反映地域书风的差异性。秦玺方正匀整,已见书同文之端倪;而六国玺文则各具特色,恰如《周礼》所谓六书在不同文化土壤中的自然生长。细察皇帝信玺封泥,其线条平直匀称,结构严谨有序,已显小篆之雏形,足见实用印章对文字规范化之必然要求。此乃文字演进之大势所趋,亦为文明发展之必然要求。然则,规范之中不失灵动,整饬之外犹存变化,此乃古玺文字之精髓所在。

然,沙孟海认为观古玺文字,当于规矩中见变化,于变化中寻规矩。此言得之!这种规范性在沙孟海看来并非僵化的教条,而是文字演进的必然趋势。他在《沙孟海论书丛稿》中分析秦玺文字的平实特征,实为政治统一在文字领域的反映。书同文不仅是秦始皇的政令,更是文字自身发展的规律——从殷商甲骨文的象形多变,到西周金文的逐渐规整,再到战国秦系的简省方正,文字始终在实用性与艺术性之间寻找平衡。值得注意的是,沙孟海历史语境中探寻规范,在规范中理解平实的研究方法。

关于战国玺印“平实”特质的本质内涵,需要从多维度进行解析。所谓平实者,非谓平庸无奇、才思匮乏之谓也,乃指战国玺印于恣肆多变之表象下,所蕴藏之实用理与功能本真。沙孟海讲(印章)进入阶级社会以后的产物,它是为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的广泛需求而登上历史舞台的。细究,战国玺印之平实特质,实有三重深意:其一为器以载道之功用。《周礼·秋官》有玺节之载,郑玄注云:玺节,印章,如今斗检封矣。可见玺印本为符信之具,用以明贵贱、别尊卑、征信验。沙所引季武子用玺书之事,正见其通商旅、明契约之实用功能。其二为制器尚象之理法。虽列国文字异形,然皆遵循六书之旨;虽形制多变,然必合于持握钤印之便。其三为文质相宜之平衡。观传世战国玺印,纵有奇姿异态,其文字结体必存可识之度,其章法布局必具稳定之势,此即平实之本相。

战国玺印之实用价值,首重其征信功能。沙孟海据《左传》襄公二十九年所载季武子取卞,使公冶问玺书之事,明确指出:春秋中期季武子用玺书的故事,便是一个很好的例证。此论揭示玺印作为信用凭证之本质属性。当是时也,列国商贸日繁,玺印遂为货物转徙、契约订立之重要凭信。其文字虽因地域而异,然皆具备基本可识性,此乃实用功能之必然要求。考古所见大量玺印遗存,沙氏推断其中可能有一部分是春秋时代的,足证其使用之广。

进一步考察可以发现,战国玺印之功用,其由商贾而渐入庙堂之演变轨迹。前文所述“通商旅、明契约”之初始功用,实乃其本相。孟海苏秦佩六国相印之典,阐明印章已从最初作为手工业与商业在人际间交往的凭证,逐步登上政治的舞台。在礼崩乐坏之战国,玺印成为身份等级之外化象征。其材质择选,或铜或玉;其形制大小,或方或圆;其钮式雕琢,或简或繁,皆与使用者之社会地位相称。此种身份标识功能,促使玺印在保持艺术个性之同时,必须遵循特定规范,遂形成平实特质之制度基础。

基于以上分析,笔者以为,今人研习古玺,往往惑于其表象之奇,而忽其本质之正。犹如庄子所谓得鱼忘筌,但见艺术之,不识实用之。实则战国玺印之妙,正在奇正相生之间——其奇者所以显才情,其平者所以立根本。王澍《论书剩语》云:不奇不能正,不正不能奇,移以论玺,恰如其分。如今,再看孟海所藏日庚都萃车马烙马印,印文虽错落参差,而取信功能丝毫未损,足证艺术性与实用性本可兼善。

沙孟海对战国玺印艺术的双重性特征的阐释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他突破了传统金石学将古玺单纯视为文物考据材料的局限,赋予其艺术本体的独立价值。在《近三百年的书学》中,沙孟海曾批评清代学者:多重玺印之史料价值,而轻其艺术成就,此乃见木不见林也。”而沙孟海提出的奇诡与平实并存”之说,为理解中国书法篆刻中法度意趣的辩证关系提供了典型范例。诚如他所言秦玺之平实,得文字演进之;六国玺之奇诡,成艺术表现之。常变相生,乃中国艺术精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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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庆收

    现为山东省书法家协会会员、聊城市书法家协会会员,莘县书法家协会主席团委员兼副秘书长,莘县翰林学校小学部书法教师,其书法作品及学术文章多次在《中国书法报》《书法报》《书法导报》《青少年书法》《中小学教育》《山东教育》《聊城文艺》《齐鲁文学》等专业报刊发表